斯依阿莫山的怪物

流浪混子碎片化的小想法
话多就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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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8月21号,布拉格之春…2015年同样的一天天气还是凉爽,我就穿了彝族服装去逛布拉格的一些景点:瓦茨拉夫广场、老城广场、查理大桥、布拉格城堡…路人的反应一般是“惊讶”的表情,中国的游客以为这是传统的捷克的服装。我在凉山发誓了我会把诺苏文化待到所有的世界…Well...我可能这一辈子去不了世界上的所有的国家,但我去的地方,Nosu的灵魂会跟着我…第一站当然是我美丽的家乡…

有些纹身人家搞不懂…但弄什么样的纹身比较好呢?我有三个想法:图案必须是极简的,不然的话很俗。去我想去一个地方叫Tokelau的话,腕子上打算纹一个简单的小船。不能看见的地方打算纹吉克毕摩祖先刻的岩画:彝族最原始的文化的痕迹。因为纹身毕竟是一种痕迹,但它没有独特的内涵的话,也没啥意思。第三个是在缅甸Hsipaw的“Little Bagan”看到一种东西(不告诉你们是啥)。计划就如此,问题是敢不敢纹…😈


中国人的钱都花在肚子里,老外的钱都花在路上。这就是很大的区别。罢了!
                             - Jjike Hxabbu

“我觉得诗不能评价,只能对话。”

                                               - 张玉恒

我妈妈说我三岁的时候在我们里布拉格四十公里的农家乐“写”了我第一首诗。后来这样脑海里面写了好几十首…内容和押韵我都不记得,但我肯定脑子里面的宇宙肯定存的。人毕竟只能用7%脑子的能力。

我初中高中继续写诗。那个时候喜欢玩儿电子游戏,所以一点都不重视写作。我写的都是客厅上必须得写,百分之很多的时间我的到了老师的很好的评价。我的写作被几次变成了学校的精选。我都不管。那是我在我电子虚拟世界,完全不管事实…我到现在不太懂我的成绩怎么会还可以的。后来我发现“酒、女子、歌咏”*,我找到了事实,但跟写作完全失去了联系…

十几年之后,有一个老朋友说:“你为什么不把你在中国经验的东西写下来成一本书”。我说“好了”,一秒钟之后就立马后悔。因为很麻烦嘛,加上我是一个很懒惰的努力人。出版一年之后我在一个捷克主的全国媒体里面被称为“作家”。主编可能写错了吧,因为我不是作家,我只是“流浪的混子”。后来,好多朋友就笑我,叫我“K作家”等。肯定是因为他们羡慕我伟大的名声吧…

后来见到和疯狂爱上了烂袜儿…我现在不知道我这样后来会不会后悔,因为过度的事情,包括感情,按照中国传统的思想是不好的。情感过剩人对世界无奈的宣泄…可是我接烂袜儿最近经常说的话:“我不知道嘛~”。我肯定一件事…她开玩笑地把我称为“伟大的作家”,或者“未来伟大的作家”。我她身边写了几首诗**…她的存在肯定启发了我。不管后来怎么样,这就是一种无法否定的事(实)。

我前几天爬大凉山西昌的泸山时,我很费尽心机地试试从脑瓜子里抽出一下我这次来中国之前到底什么时候写过(捷克语的)捷克语的诗。几十分钟的结论为“十二岁”,就是几乎二十年前。

那天周六的晚上,阳光刺到我的眼睛和脸,让我皮肤变彝族色的…多好!我一个小时之后到了山顶上的了望塔,发现上面有麦克风,有音箱,除了我没有人…我是特别讨厌KTV的人,但那天我放了自己的音乐之后,做了一些说唱、 slam poetry、freestyle…这个力量是到底从哪儿来的?!

后来我发现,可能是从那个93%用念头摸不到挖不出来的脑子里自然而露出来的…太阳啊***,这个黑洞还隐藏着啥子东西呢?对啊,念头脑里飘来飘像心里身边的万物不停地流动…

下去的时候我像个猴子跳来跳去,突然两只恶劣的猴子出现在我面前…我拿了棍子。一只爬上了一课树,从上面威胁我。我用棍子给它一个bitchslap就好了。但这只猴子可能完成了我那天“打开潘多拉盒子”的过程,因为:

诗人不是人
不是你
所谓的“诗人”
是你周围被散的
细节、事实、梦想、幻觉的碎片
“诗人”就是能够看见而收集它们的潜力
你不是诗人
你只是观察人士
你只是各个世界的世界学家

能评价吗?肯定能吧!屎!

那天晚上,我给Verlaine和Baudelaire干一杯绿仙,一小杯苦艾酒…那天晚上在西昌碰到了巴布亚新几亚的人,布干维尔海岛的…我一下子想起来了Mr. Pip电影…我意识到西昌的街头都充满三角梅(Bougainvillea Spectabilis Willd:本海岛的一朵美丽的花)…是迹象吗?“我就是不知道嘛!”

P.S. 穿着川大的T恤是一种怀旧…

*捷克语的一个成语,形容玩儿得疯狂

**不管张玉恒跟我说的那句话,我还是觉得应该叫“屎”

***彝化的汉语

我在梦里爱着你,你知道吗,我所知道的是结果是这样的,你转过身说让我忘了你,我害怕我们的情像雨一样下了就看不见再上去了,我害怕我们爱像雪一样面对刺眼的阳光融化在哪大海里,我害怕你,害怕你生气,我害怕你,怕你不快乐,只是梦而已啦,爱和情而已。

Jjike Hxabbu
吉克哈布

我不太清楚我现在在哪里,但我肯定一件事。我在天昏地暗的子宫里面。我在Nimu的Hxiemat。Avuma的鸟声已经停了,山顶上十分钟之内大概一次可以明明地听到风声。从另外一个低谷可以偶尔停得到够汪汪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刚才飞过来了鞭炮的声音。应该是我今天遇到充满人的一辆班车和三辆面包车,他们都去了我的目的地办喜事。唯一个一直在的声音是我的心跳和我流鼻涕的嗅嗅声音。现在!现在又听到了狗!然后这个。。。这个是不是人走路的声音?!应该不是吧。应该是牛或者样。有可能是我的想象力太大了吧。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但我知道不是百分之百的无人区。但是最后一次看到的当地人的房子已经是两个小时。刚才!刚才我上面肯定有一百多个人,我听到了马达的声音。上面的天空突然充满了星星。第一个出现的星星像过发光二极管。后来来的那些陪她(他?它?)把天空变成了360度的戏剧。我脑海里,有可能是心理,可以听得到她们震动的声音。但这种声音不是真存在的。每个人能听得到星星震动之声,但每个人脑瓜子里的这样的声音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是一种独特的实体,脑壳里面的结构也是不一样。彝族的毕摩头顶上有天菩萨,所以他们听得到的这种声音清楚一些。

我当天十点钟从大凉山的美姑县城出发,但因三段修路,故路上花了三个半小时。后来赶金阳方向的时候车到一个叫日哈的地方。日哈像wild west,跟我想象的地狱差距不大。那边遇到了几辆车和一辆摩的,他们都无法送我到支尔莫。那边有曾经伟大的沙马土司(彝语教nzymo)的衙门一直。快三点的时候太阳还是很大,天使碧蓝的,到处都有垃圾。“Fuck it," 我对自己说,从坝坝头站起来去小卖部买蜂蜜饼干,火腿腊肠,两瓶红牛和两瓶水。。。还有。。。还有其他的饼干。“那个地方很远,大概四十公里,算了吧”一个野猪喊了我,我没有理他。总是这么固执,总是以为往前走的人无法输。的确是这样。

走了几公里的无聊的泥土路,偶尔路过的卡车给我提供奇怪的眼神和几顿尘土。一个半小时之后走到了一个插口。左边是公路,右边也是,但是网行走的,比那条狭窄一些。我往前走了几十分钟,完全进入了大凉山的心。

山很安静,同时非常生动。有人,有动物,有叶子,有水,有阳光,有刚好被耕的肥沃的土壤的味道。还有玛瑙。很多玛瑙!虽然质量不好,卖不出去,但还是到处都有。是山里的骄傲,山里的财物,山里的祸害,人间关系之毒。

“Zzyr muo gge hni, sheti va va?” 我每次遇到人打过招呼。
“Va va. Abba! Ne kat bbo?" 他们问我。
"Nga Qiemo, Zhiermo bbo!" 我就告诉他们。
"Iexssa iexssa bbo!" 他们说告别之句。

山很神秘,山很残忍。我到3114米的日结沃切山顶上时想吐。我突然看到了对面的山。不知道叫啥名字,但是在美姑县。我去年十月分去过。此山后面有一个地方叫Jjijuo buly,那边曾经有过伟大毕摩Asy Lazzi的曾经楼。文革的时候塌了,里面的价值连城的文物:阿苏拉则的Vytu,他的神圣的毕摩书,历史书,天文书。。都失踪了。我看到那座山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些事,包括我去年十月中的故事。阳光的颜色已经很轻软,意思是太阳快要走了,空气会变冷。

我快速翻了日结沃切,往下面的低谷走。天块黑的时候,我找到了完美的能打帐篷的地方。我喜欢在陌生的地方天块黑的时候打,因为这样子不让陌生人知道你在。。。天黑了,天空有二极管,但没有灯泡。。。月亮在朵,不知道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几天前我的朋友杰克的哥哥过世了,我参加了Nimu cobi(尼木从毕),招魂和送魂的仪式。“所有的灵魂去Zzyzzypuvu,昭觉县和金阳县的方向,” Ahe Pugu毕摩告诉过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儿,我只是希望我不是压到灵魂路线的脉。我帐篷太小,住不下去多少灵魂。

现在唯一个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沉寂。。。我跟它一样,咱们变成了一体。我想起来了她。实际上他一直在震动之声的背景,贴着在我脑壳里的侧面。没有她,凉山不完美。This silence is mine! The silence is me! Ticho jsem já...

“太远了,天黑了,今晚在这里睡觉吧…” 我晚上九点就突然出现在一个凉山偏远家的门口,幸好他们的狗是拦着的,从围绕着我的黢黑的深夜只听到了嘡嘡的链条的声音。我去了参加朋友的“尼木从毕”仪式,他的哥哥几天前过世了。

我做了个陌生人,到陌生人的家。他也看不清楚我的脸,他还是对我这么超热情。我每次很感动,同时问问自己:在欧洲或者美洲如果陌生人深夜时到别人家的门口会怎么样?我每次回答:家的主人肯定会在他的身上“签字”,或者“画地图”。脖子上。用刀。

那天晚上我没有住下,走了五公里的路,啥都看不见。以前我来过几次,所以用了很多想象力才能到。路过有彩色的小门的房子我就知道没走错路。几十分钟之后我就到了杰克的故乡。

有一次网上碰到一篇文章,题目为“做生意的毕摩”。我被这篇中文启发,加上我看过杨蕊拍的《毕摩纪》很了不起的一部纪录片,当时在香港弄了一个关于毕摩各个现代角色的博士论文项目 (自己以为是很棒的计,导师也这样认为),想进去香港大学的人类学系读博。结果失败了,我的申请没有通过第一轮,导师无法帮我。后果更严重。。。当时我跟女朋友说好了。考进去两个人在香港,靠不进去无法在一起,就做唯一的理性的选择:分手。。。我爱凉山比韩国多得多,这就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事。凉山离韩国好远,反正本人也不想在韩国呆着。实在没办法。

这样我就会实现我的梦想:一个人去大凉山学彝语(圣扎方言)。实现了。顺便我打算一年定居在西昌,多多探索神秘的大小凉山。虽然被好多次冠以“间谍”,但这些也不会破坏对凉山和它的诺苏彝族、汉族、藏族、回族等居民的感情。

翻山越岭我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也认识了些敌人。我最好的朋友是美姑吉克家的毕摩。通过他的介绍我懂了很多东西!想起我一年半之前弄过的项目,我对毕摩教和毕摩文化得到了一些新的了解。。。

“做生意的毕摩”文章里面提过毕摩教是一种迷信,毕摩利用这种迷信为了赚大钱。我不同意,我觉得毕摩教是一种天然的科学。但跑到凉山各个地方,我发现了现在有很多假的毕摩。曾经没有人敢这样,因为毕摩是一种特殊的职位,经常跟各种各样的神接触。这样的现象也是社会变化的带标识之一。而且没想到有那么多。

结论呢?第一,如果我被拒绝的项目将来还打算用的话,会加一个毕摩的种类:“假的毕摩”。我也意识到我的项目比我原来想象还难。第二,人和他周边的东西不停地变。而且年龄越大,人和他周边的东西变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