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依阿莫山的怪物

流浪混子碎片化的小想法
话多就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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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生在山里所以没有恐高,我是穿着碎片长大的所以不怕冷,我是吃着毒药长大的所以不怕喝酒,我是不会变色的石头所以哪里都可以存在,天是我的被子地是我的床,所以我哪里都可以睡,所以未来的天空之城是属于我的。”(Jjike Hxabbu)

“我是生在我国家首都里,我还是经历过恐高,我是穿最好的衣服,所以有点怕冷,但比热好一点…我吃过最奢侈的东西,所以我还是怕毒药,我是个会变色的石头,所以有可能有些地方我存在不太合适。我原来以为我房子的床就是我唯一的创,有好多的各种个样的被子。我睡的地方我会好好考虑。我不相信有东西叫天空之城,所以不可能是属于我的。但我肯定两件事。第一:我无法像“他们”看不起山里的人,我佩服他们。第二:因为对这个文明太失望,我这个被溺爱被宠坏的孩子愿意退到山里去住… 有一个聪明的人说:‘把城市拉到山里喂狗吃!’” (Jan)

对这片土地的感情。。。跟真真的爱一样:没有逻辑,也没有具体的理由…很多人问我:


“你为什么来凉山?”

“你为什么学彝语?”

“你为什么喜欢彝族?”

“学会之后有什么安排,什么打算?”

“学彝语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间谍?”


等等等等…


我怎么回答?如果我美丽的姑娘过来问我:“你为什么爱我?” 我在那么回答呢?


“因为你漂亮” (?)

“因为你聪明” (?)

“因为你好玩儿” (?)

“因为你有魅力” (?)

“因为你独一无二的” (?)

“因为你吸引了我” (?)


如果爱情需要理由,这个世界就完了。你真真的爱别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典型的爱情…我对凉山的爱情!


我在梦里爱着你,你知道吗,我所知道的是结果是这样的,你转过身说让我忘了你,我害怕我们的情像雨一样下了就看不见再上去了,我害怕我们爱像雪一样面对刺眼的阳光融化在哪大海里,我害怕你,害怕你生气,我害怕你,怕你不快乐,只是梦而已啦,爱和情而已。

Jjike Hxabbu
吉克哈布

我不太清楚我现在在哪里,但我肯定一件事。我在天昏地暗的子宫里面。我在Nimu的Hxiemat。Avuma的鸟声已经停了,山顶上十分钟之内大概一次可以明明地听到风声。从另外一个低谷可以偶尔停得到够汪汪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刚才飞过来了鞭炮的声音。应该是我今天遇到充满人的一辆班车和三辆面包车,他们都去了我的目的地办喜事。唯一个一直在的声音是我的心跳和我流鼻涕的嗅嗅声音。现在!现在又听到了狗!然后这个。。。这个是不是人走路的声音?!应该不是吧。应该是牛或者样。有可能是我的想象力太大了吧。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但我知道不是百分之百的无人区。但是最后一次看到的当地人的房子已经是两个小时。刚才!刚才我上面肯定有一百多个人,我听到了马达的声音。上面的天空突然充满了星星。第一个出现的星星像过发光二极管。后来来的那些陪她(他?它?)把天空变成了360度的戏剧。我脑海里,有可能是心理,可以听得到她们震动的声音。但这种声音不是真存在的。每个人能听得到星星震动之声,但每个人脑瓜子里的这样的声音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是一种独特的实体,脑壳里面的结构也是不一样。彝族的毕摩头顶上有天菩萨,所以他们听得到的这种声音清楚一些。

我当天十点钟从大凉山的美姑县城出发,但因三段修路,故路上花了三个半小时。后来赶金阳方向的时候车到一个叫日哈的地方。日哈像wild west,跟我想象的地狱差距不大。那边遇到了几辆车和一辆摩的,他们都无法送我到支尔莫。那边有曾经伟大的沙马土司(彝语教nzymo)的衙门一直。快三点的时候太阳还是很大,天使碧蓝的,到处都有垃圾。“Fuck it," 我对自己说,从坝坝头站起来去小卖部买蜂蜜饼干,火腿腊肠,两瓶红牛和两瓶水。。。还有。。。还有其他的饼干。“那个地方很远,大概四十公里,算了吧”一个野猪喊了我,我没有理他。总是这么固执,总是以为往前走的人无法输。的确是这样。

走了几公里的无聊的泥土路,偶尔路过的卡车给我提供奇怪的眼神和几顿尘土。一个半小时之后走到了一个插口。左边是公路,右边也是,但是网行走的,比那条狭窄一些。我往前走了几十分钟,完全进入了大凉山的心。

山很安静,同时非常生动。有人,有动物,有叶子,有水,有阳光,有刚好被耕的肥沃的土壤的味道。还有玛瑙。很多玛瑙!虽然质量不好,卖不出去,但还是到处都有。是山里的骄傲,山里的财物,山里的祸害,人间关系之毒。

“Zzyr muo gge hni, sheti va va?” 我每次遇到人打过招呼。
“Va va. Abba! Ne kat bbo?" 他们问我。
"Nga Qiemo, Zhiermo bbo!" 我就告诉他们。
"Iexssa iexssa bbo!" 他们说告别之句。

山很神秘,山很残忍。我到3114米的日结沃切山顶上时想吐。我突然看到了对面的山。不知道叫啥名字,但是在美姑县。我去年十月分去过。此山后面有一个地方叫Jjijuo buly,那边曾经有过伟大毕摩Asy Lazzi的曾经楼。文革的时候塌了,里面的价值连城的文物:阿苏拉则的Vytu,他的神圣的毕摩书,历史书,天文书。。都失踪了。我看到那座山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些事,包括我去年十月中的故事。阳光的颜色已经很轻软,意思是太阳快要走了,空气会变冷。

我快速翻了日结沃切,往下面的低谷走。天块黑的时候,我找到了完美的能打帐篷的地方。我喜欢在陌生的地方天块黑的时候打,因为这样子不让陌生人知道你在。。。天黑了,天空有二极管,但没有灯泡。。。月亮在朵,不知道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几天前我的朋友杰克的哥哥过世了,我参加了Nimu cobi(尼木从毕),招魂和送魂的仪式。“所有的灵魂去Zzyzzypuvu,昭觉县和金阳县的方向,” Ahe Pugu毕摩告诉过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儿,我只是希望我不是压到灵魂路线的脉。我帐篷太小,住不下去多少灵魂。

现在唯一个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沉寂。。。我跟它一样,咱们变成了一体。我想起来了她。实际上他一直在震动之声的背景,贴着在我脑壳里的侧面。没有她,凉山不完美。This silence is mine! The silence is me! Ticho jsem já...

山!山有很神奇治疗肝肠寸断的能力!心患了悲痛、痛苦、孤单、恶报之欲、邪恶的念头等,山都可以治。我们捷克人有一句话。特别单纯、朴素和纯朴的人就会“把自己的心放在他们的手里给你看”,意思是他们心里充满了真善美,他们都可以给你。他们并不害羞拿自己的心给别人看,因为他们这方面没啥会害羞的。

低谷里呆的人叫这些“文盲”、“赃死的乡巴佬”、“山里的蛮子”等。所有人间关系患的病,都是在低地而生。低地人除非感兴趣的话,永远都不会了解山里的人。山里的人端着自己的心给他们看,他们也看不到,因为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