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依阿莫山的怪物

流浪混子碎片化的小想法
话多就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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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之内,我总共考察了中国西南的22座土司衙门,16为彝族土司,3为蒙古族土司,1为纳西族土司,两个的待考。朋友说我像Lara Croft…找到了而是个图腾,可以level up。我说我根本不是差点裸体跑来跑去凉山,云南和贵州。我也没有她胸部那么发达,但确实我跳跟她一样高一样远!


这条路上我遇到了很多问题,但也遇到了很多好人帮我来解决。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又认识了自己多一点。谢谢你们,很巧碰到的陌生人,大部分是你们的功劳!


利利自莫

煖带密土千户衙

邛部宣抚司

河东长官司

河西抚夷司

岭土司

阿都副长官司

沐川长官司

平夷司长官司

嘎哈土司

千万贯长官司

安土司(石门关)

右所土千户

中所土千户

左所土千户

沙马宣抚司

木府

那楼长官司

大屯

凤家土官衙门遗址

者保土百户


最近的这几个星期我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我热爱凉山。对,我热爱彝族。对,我热爱彝族文化和他们神秘的世界…但是从上海回来到现在,我就是不停地认识一些西昌新朋友,发现了一些西昌超巴适的地方。Duane、 Lyla、秀秀、小雷(曾经认识,但现在才深入的了解这个很棒的女汉子)、Coffee、RootsBar等等…我就意识到了我这个八个月我远离了我习惯的生活…后来的距离造成了很多心里心外的问题…

像一个坐木筏的人想渡过太平洋,到了四分之一,猛烈暴风雨中失去他的舟楫,把罗盘弄坏了。舟楫没有是意识到的,但罗盘坏了没有意识到。后来有一座海岛上有唯一个人,唯一个外面的朋友。你就让她当你的舟楫,但是方向还是不对,因为罗盘坏了…这样你的木筏虽然会动,但是方向不对…

我这几个星期才意识到我的罗盘坏了。我虽然热爱彝族世界,但我本人毕竟是外来的,不是彝人。我潜入了彝族的太平洋那么深,我就根本忘记了过我一般比较喜欢过的生活。后来也意识到不能把人当成舟楫。只能邀请她上你的木筏,一起找路线往前走…但不能让她旁边游泳,不能自己跳水离开她。

还好时间没有那么晚,我还可以完成我的旅途,会我比以前想象成功还多…谢谢凉山,谢谢西昌,谢谢彝人,谢谢妳、你、妳、你、妳、妳、妳和你…方向是对的,舟楫现在不是人了,而是一块儿木头…天气好,又可以开始航行!

听说看懂了海子的一本书叫《瓦尔登湖》的人都疯了…我真希望我写作有一天会有类似的力量…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5月9日跟小雷坐在邛海海边朗读的)

我彝族文化当中最佩服,最崇拜的现象之一就是对家谱(彝语:cyvi)的重视和坚持。两个彝族陌生人第一次碰见时,他们会先找自己共同的祖先。几乎每个人会背诵自己的家谱…两个人早晚就会发现有同样的亲戚,意思是他们也是亲戚。在凉山,彝族几乎都是亲戚,这片土地就像个很大的,有一定的结构的人脉网络(脸书你妹!),像个天然的抽象的油画。

很多汉族已经对自己的家谱不清楚…他们知道他们的姓“周”是一种中国大姓,但一般就只能知道这些罢了。在国外情况更差,比如我国家的家族早就分裂了,家庭的核心现在只为几个人而组成。但我的国家有一种服务:在某个部门可以申请专门查到你的祖先,价格不超过四百块人民币。主要的问题是很少的人现在会感兴趣…

我老妈几年前自己查过我们的祖先有多样多种。主要有法国人、德国人、吉普赛人、犹太等人…阶级高阶级低、种地的、流浪的、大战的都有…

知道你的家谱,你生活就增加了神秘感,你的好奇心也会跳的更快!感觉你有根,同时感觉一个根不够,一个一定的根没有。我估计这个是个原因为什么彝族的社会会这么有意思,这么神秘,这么浪漫的。有家谱,你这一棵树的叶子永远不会落下来,永远不会变颜色,永远会是绿色的,充满了新鲜,充满了生动…

中国人的钱都花在肚子里,老外的钱都花在路上。这就是很大的区别。罢了!
                             - Jjike Hxabbu

Life on the move, f*ck yeah~~… !实际上…好累!老子好像老了。都是实时写的。

从上海延误的飞机到成都市中心都一点钟了。找到了朋友,拿了我的新的相机,陪他们玩儿一会儿,带他们去吃川大的面。以后两个小时之内去他们住的客栈拿我的东西和赶快去火车北站取我预订的硬座的票。排队的人太多,差点错过火车。火车里补不了票,只能坐着聊天,一点水面都没有,喝了一瓶啤酒,吃的也没有吃。跟周围的人聊天。一个是律师,还有四个学生。最后一个在成都生产苹果平板的彝族男的聊了二战和其他的欧美历史历史。差几分六点到西昌。天气冷。得等Renata和Nina,两个捷克朋友在后面的车,因为他们俩买了票比我早…真的好冷!他们来之后马上到家,洗澡,运气好的话会睡一个小时的懒觉。结果没有睡。收拾了东西,挂了胡子,刷牙,洗个澡,去老马兰州拉面吃东西,坐107路到三亚口,从三亚口到太和,从太和坐面包车到开元乡,Renata这个冬天支教的地方…爬了山,天气变热了,看了梅英华小朋友的家,给她礼物,爬了更多山。下来是打顺风车,打到火把广场,走路到西昌老城区,逛了我喜欢逛的路线,去了西昌的RootsBar,喝一两瓶老挝啤酒,然后杰克来了,买完了酒吧里全部的老挝啤酒给我们喝,还跟他去其他两三个地方。后来打的回家,一触床就睡了。睡得很香。

48个小时之内只睡了三个小时。想起来了我十七岁夏天玩儿的疯狂,连72个小时都没有睡觉。但现在,的确太累了,老了…但还是是一种有魅力的回响…

对这片土地的感情。。。跟真真的爱一样:没有逻辑,也没有具体的理由…很多人问我:


“你为什么来凉山?”

“你为什么学彝语?”

“你为什么喜欢彝族?”

“学会之后有什么安排,什么打算?”

“学彝语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间谍?”


等等等等…


我怎么回答?如果我美丽的姑娘过来问我:“你为什么爱我?” 我在那么回答呢?


“因为你漂亮” (?)

“因为你聪明” (?)

“因为你好玩儿” (?)

“因为你有魅力” (?)

“因为你独一无二的” (?)

“因为你吸引了我” (?)


如果爱情需要理由,这个世界就完了。你真真的爱别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典型的爱情…我对凉山的爱情!


像深海乌兰的天空

吐出来了第一颗星星

乌蛮和白蛮深呼吸之声

变成了风的押韵

但风没有刮

过去的风速不同

风的方向转东边去

远方的狗些

吠吠地突破了沉默

沉默立刻把它们吞下

鞭炮听不到

那颗星星

为大自然第三眼睛

为宇宙的屁眼

为我心里的黑洞

从这儿虽然亮

从那儿一亮光都看不见

只有黑暗

龙头山的老鹰

眼睛里有它的映像

今晚

它们都守夜

不让我入眠

我在梦里爱着你,你知道吗,我所知道的是结果是这样的,你转过身说让我忘了你,我害怕我们的情像雨一样下了就看不见再上去了,我害怕我们爱像雪一样面对刺眼的阳光融化在哪大海里,我害怕你,害怕你生气,我害怕你,怕你不快乐,只是梦而已啦,爱和情而已。

Jjike Hxabbu
吉克哈布

我不太清楚我现在在哪里,但我肯定一件事。我在天昏地暗的子宫里面。我在Nimu的Hxiemat。Avuma的鸟声已经停了,山顶上十分钟之内大概一次可以明明地听到风声。从另外一个低谷可以偶尔停得到够汪汪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刚才飞过来了鞭炮的声音。应该是我今天遇到充满人的一辆班车和三辆面包车,他们都去了我的目的地办喜事。唯一个一直在的声音是我的心跳和我流鼻涕的嗅嗅声音。现在!现在又听到了狗!然后这个。。。这个是不是人走路的声音?!应该不是吧。应该是牛或者样。有可能是我的想象力太大了吧。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但我知道不是百分之百的无人区。但是最后一次看到的当地人的房子已经是两个小时。刚才!刚才我上面肯定有一百多个人,我听到了马达的声音。上面的天空突然充满了星星。第一个出现的星星像过发光二极管。后来来的那些陪她(他?它?)把天空变成了360度的戏剧。我脑海里,有可能是心理,可以听得到她们震动的声音。但这种声音不是真存在的。每个人能听得到星星震动之声,但每个人脑瓜子里的这样的声音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是一种独特的实体,脑壳里面的结构也是不一样。彝族的毕摩头顶上有天菩萨,所以他们听得到的这种声音清楚一些。

我当天十点钟从大凉山的美姑县城出发,但因三段修路,故路上花了三个半小时。后来赶金阳方向的时候车到一个叫日哈的地方。日哈像wild west,跟我想象的地狱差距不大。那边遇到了几辆车和一辆摩的,他们都无法送我到支尔莫。那边有曾经伟大的沙马土司(彝语教nzymo)的衙门一直。快三点的时候太阳还是很大,天使碧蓝的,到处都有垃圾。“Fuck it," 我对自己说,从坝坝头站起来去小卖部买蜂蜜饼干,火腿腊肠,两瓶红牛和两瓶水。。。还有。。。还有其他的饼干。“那个地方很远,大概四十公里,算了吧”一个野猪喊了我,我没有理他。总是这么固执,总是以为往前走的人无法输。的确是这样。

走了几公里的无聊的泥土路,偶尔路过的卡车给我提供奇怪的眼神和几顿尘土。一个半小时之后走到了一个插口。左边是公路,右边也是,但是网行走的,比那条狭窄一些。我往前走了几十分钟,完全进入了大凉山的心。

山很安静,同时非常生动。有人,有动物,有叶子,有水,有阳光,有刚好被耕的肥沃的土壤的味道。还有玛瑙。很多玛瑙!虽然质量不好,卖不出去,但还是到处都有。是山里的骄傲,山里的财物,山里的祸害,人间关系之毒。

“Zzyr muo gge hni, sheti va va?” 我每次遇到人打过招呼。
“Va va. Abba! Ne kat bbo?" 他们问我。
"Nga Qiemo, Zhiermo bbo!" 我就告诉他们。
"Iexssa iexssa bbo!" 他们说告别之句。

山很神秘,山很残忍。我到3114米的日结沃切山顶上时想吐。我突然看到了对面的山。不知道叫啥名字,但是在美姑县。我去年十月分去过。此山后面有一个地方叫Jjijuo buly,那边曾经有过伟大毕摩Asy Lazzi的曾经楼。文革的时候塌了,里面的价值连城的文物:阿苏拉则的Vytu,他的神圣的毕摩书,历史书,天文书。。都失踪了。我看到那座山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些事,包括我去年十月中的故事。阳光的颜色已经很轻软,意思是太阳快要走了,空气会变冷。

我快速翻了日结沃切,往下面的低谷走。天块黑的时候,我找到了完美的能打帐篷的地方。我喜欢在陌生的地方天块黑的时候打,因为这样子不让陌生人知道你在。。。天黑了,天空有二极管,但没有灯泡。。。月亮在朵,不知道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几天前我的朋友杰克的哥哥过世了,我参加了Nimu cobi(尼木从毕),招魂和送魂的仪式。“所有的灵魂去Zzyzzypuvu,昭觉县和金阳县的方向,” Ahe Pugu毕摩告诉过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儿,我只是希望我不是压到灵魂路线的脉。我帐篷太小,住不下去多少灵魂。

现在唯一个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沉寂。。。我跟它一样,咱们变成了一体。我想起来了她。实际上他一直在震动之声的背景,贴着在我脑壳里的侧面。没有她,凉山不完美。This silence is mine! The silence is me! Ticho jsem j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