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依阿莫山的怪物

流浪混子碎片化的小想法
话多就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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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这几个星期我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我热爱凉山。对,我热爱彝族。对,我热爱彝族文化和他们神秘的世界…但是从上海回来到现在,我就是不停地认识一些西昌新朋友,发现了一些西昌超巴适的地方。Duane、 Lyla、秀秀、小雷(曾经认识,但现在才深入的了解这个很棒的女汉子)、Coffee、RootsBar等等…我就意识到了我这个八个月我远离了我习惯的生活…后来的距离造成了很多心里心外的问题…

像一个坐木筏的人想渡过太平洋,到了四分之一,猛烈暴风雨中失去他的舟楫,把罗盘弄坏了。舟楫没有是意识到的,但罗盘坏了没有意识到。后来有一座海岛上有唯一个人,唯一个外面的朋友。你就让她当你的舟楫,但是方向还是不对,因为罗盘坏了…这样你的木筏虽然会动,但是方向不对…

我这几个星期才意识到我的罗盘坏了。我虽然热爱彝族世界,但我本人毕竟是外来的,不是彝人。我潜入了彝族的太平洋那么深,我就根本忘记了过我一般比较喜欢过的生活。后来也意识到不能把人当成舟楫。只能邀请她上你的木筏,一起找路线往前走…但不能让她旁边游泳,不能自己跳水离开她。

还好时间没有那么晚,我还可以完成我的旅途,会我比以前想象成功还多…谢谢凉山,谢谢西昌,谢谢彝人,谢谢妳、你、妳、你、妳、妳、妳和你…方向是对的,舟楫现在不是人了,而是一块儿木头…天气好,又可以开始航行!

听说看懂了海子的一本书叫《瓦尔登湖》的人都疯了…我真希望我写作有一天会有类似的力量…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5月9日跟小雷坐在邛海海边朗读的)

中国人的钱都花在肚子里,老外的钱都花在路上。这就是很大的区别。罢了!
                             - Jjike Hxabbu

像深海乌兰的天空

吐出来了第一颗星星

乌蛮和白蛮深呼吸之声

变成了风的押韵

但风没有刮

过去的风速不同

风的方向转东边去

远方的狗些

吠吠地突破了沉默

沉默立刻把它们吞下

鞭炮听不到

那颗星星

为大自然第三眼睛

为宇宙的屁眼

为我心里的黑洞

从这儿虽然亮

从那儿一亮光都看不见

只有黑暗

龙头山的老鹰

眼睛里有它的映像

今晚

它们都守夜

不让我入眠

我在梦里爱着你,你知道吗,我所知道的是结果是这样的,你转过身说让我忘了你,我害怕我们的情像雨一样下了就看不见再上去了,我害怕我们爱像雪一样面对刺眼的阳光融化在哪大海里,我害怕你,害怕你生气,我害怕你,怕你不快乐,只是梦而已啦,爱和情而已。

Jjike Hxabbu
吉克哈布

我不太清楚我现在在哪里,但我肯定一件事。我在天昏地暗的子宫里面。我在Nimu的Hxiemat。Avuma的鸟声已经停了,山顶上十分钟之内大概一次可以明明地听到风声。从另外一个低谷可以偶尔停得到够汪汪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刚才飞过来了鞭炮的声音。应该是我今天遇到充满人的一辆班车和三辆面包车,他们都去了我的目的地办喜事。唯一个一直在的声音是我的心跳和我流鼻涕的嗅嗅声音。现在!现在又听到了狗!然后这个。。。这个是不是人走路的声音?!应该不是吧。应该是牛或者样。有可能是我的想象力太大了吧。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但我知道不是百分之百的无人区。但是最后一次看到的当地人的房子已经是两个小时。刚才!刚才我上面肯定有一百多个人,我听到了马达的声音。上面的天空突然充满了星星。第一个出现的星星像过发光二极管。后来来的那些陪她(他?它?)把天空变成了360度的戏剧。我脑海里,有可能是心理,可以听得到她们震动的声音。但这种声音不是真存在的。每个人能听得到星星震动之声,但每个人脑瓜子里的这样的声音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是一种独特的实体,脑壳里面的结构也是不一样。彝族的毕摩头顶上有天菩萨,所以他们听得到的这种声音清楚一些。

我当天十点钟从大凉山的美姑县城出发,但因三段修路,故路上花了三个半小时。后来赶金阳方向的时候车到一个叫日哈的地方。日哈像wild west,跟我想象的地狱差距不大。那边遇到了几辆车和一辆摩的,他们都无法送我到支尔莫。那边有曾经伟大的沙马土司(彝语教nzymo)的衙门一直。快三点的时候太阳还是很大,天使碧蓝的,到处都有垃圾。“Fuck it," 我对自己说,从坝坝头站起来去小卖部买蜂蜜饼干,火腿腊肠,两瓶红牛和两瓶水。。。还有。。。还有其他的饼干。“那个地方很远,大概四十公里,算了吧”一个野猪喊了我,我没有理他。总是这么固执,总是以为往前走的人无法输。的确是这样。

走了几公里的无聊的泥土路,偶尔路过的卡车给我提供奇怪的眼神和几顿尘土。一个半小时之后走到了一个插口。左边是公路,右边也是,但是网行走的,比那条狭窄一些。我往前走了几十分钟,完全进入了大凉山的心。

山很安静,同时非常生动。有人,有动物,有叶子,有水,有阳光,有刚好被耕的肥沃的土壤的味道。还有玛瑙。很多玛瑙!虽然质量不好,卖不出去,但还是到处都有。是山里的骄傲,山里的财物,山里的祸害,人间关系之毒。

“Zzyr muo gge hni, sheti va va?” 我每次遇到人打过招呼。
“Va va. Abba! Ne kat bbo?" 他们问我。
"Nga Qiemo, Zhiermo bbo!" 我就告诉他们。
"Iexssa iexssa bbo!" 他们说告别之句。

山很神秘,山很残忍。我到3114米的日结沃切山顶上时想吐。我突然看到了对面的山。不知道叫啥名字,但是在美姑县。我去年十月分去过。此山后面有一个地方叫Jjijuo buly,那边曾经有过伟大毕摩Asy Lazzi的曾经楼。文革的时候塌了,里面的价值连城的文物:阿苏拉则的Vytu,他的神圣的毕摩书,历史书,天文书。。都失踪了。我看到那座山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些事,包括我去年十月中的故事。阳光的颜色已经很轻软,意思是太阳快要走了,空气会变冷。

我快速翻了日结沃切,往下面的低谷走。天块黑的时候,我找到了完美的能打帐篷的地方。我喜欢在陌生的地方天块黑的时候打,因为这样子不让陌生人知道你在。。。天黑了,天空有二极管,但没有灯泡。。。月亮在朵,不知道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几天前我的朋友杰克的哥哥过世了,我参加了Nimu cobi(尼木从毕),招魂和送魂的仪式。“所有的灵魂去Zzyzzypuvu,昭觉县和金阳县的方向,” Ahe Pugu毕摩告诉过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儿,我只是希望我不是压到灵魂路线的脉。我帐篷太小,住不下去多少灵魂。

现在唯一个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沉寂。。。我跟它一样,咱们变成了一体。我想起来了她。实际上他一直在震动之声的背景,贴着在我脑壳里的侧面。没有她,凉山不完美。This silence is mine! The silence is me! Ticho jsem já...

有人叫我"作家",有些甚至叫我"伟大的作家"。其实,我觉得哈我更是故事员。像古代中国的这种神奇职业的人,我也喜欢累计和讲故事,评书而给别人听。我说话的能力比写字好,而且好得很多。我累计的故事不一定是很特别的,很少听的那些像鬼故事一样的词串儿,一般都是日常的,大多数人很容易忽略的小小的细节。我知道,字是需要的。我用字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但我感觉我写下来的故事没有我讲的故事那么好听,被写下来的字缺乏空中飘俩飘去的词的魅力。把故事写下来,他的灵活性突然有限,故事没有以前那么无束,那么自由。这些,我感觉,在我眼中和心中无法变。我只能努力把自己的写作能力提高,所以故事的监狱会增加些广阔。

有一次网上碰到一篇文章,题目为“做生意的毕摩”。我被这篇中文启发,加上我看过杨蕊拍的《毕摩纪》很了不起的一部纪录片,当时在香港弄了一个关于毕摩各个现代角色的博士论文项目 (自己以为是很棒的计,导师也这样认为),想进去香港大学的人类学系读博。结果失败了,我的申请没有通过第一轮,导师无法帮我。后果更严重。。。当时我跟女朋友说好了。考进去两个人在香港,靠不进去无法在一起,就做唯一的理性的选择:分手。。。我爱凉山比韩国多得多,这就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事。凉山离韩国好远,反正本人也不想在韩国呆着。实在没办法。

这样我就会实现我的梦想:一个人去大凉山学彝语(圣扎方言)。实现了。顺便我打算一年定居在西昌,多多探索神秘的大小凉山。虽然被好多次冠以“间谍”,但这些也不会破坏对凉山和它的诺苏彝族、汉族、藏族、回族等居民的感情。

翻山越岭我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也认识了些敌人。我最好的朋友是美姑吉克家的毕摩。通过他的介绍我懂了很多东西!想起我一年半之前弄过的项目,我对毕摩教和毕摩文化得到了一些新的了解。。。

“做生意的毕摩”文章里面提过毕摩教是一种迷信,毕摩利用这种迷信为了赚大钱。我不同意,我觉得毕摩教是一种天然的科学。但跑到凉山各个地方,我发现了现在有很多假的毕摩。曾经没有人敢这样,因为毕摩是一种特殊的职位,经常跟各种各样的神接触。这样的现象也是社会变化的带标识之一。而且没想到有那么多。

结论呢?第一,如果我被拒绝的项目将来还打算用的话,会加一个毕摩的种类:“假的毕摩”。我也意识到我的项目比我原来想象还难。第二,人和他周边的东西不停地变。而且年龄越大,人和他周边的东西变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