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依阿莫山的怪物

流浪混子碎片化的小想法
话多就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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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头山…您多么有魅力!您是个帅哥,同时是个美女。您有三个山顶,每一个挂着很多神话和传说…伟大毕摩阿苏拉则在你悬崖里的一个洞里修炼。我尊重你。我尊敬你。但是…但是呢…为什么你这么多的同胞来强暴你,骚扰你,剥削你呢?为什么呢?我知道。你有很多静脉,但他们当中一个最近成为了你的诅咒。这个几乎而是多公里红色的线,这个Thin Red Line,这是现在美姑最火的产品。我和杰克叫它“该死的玛瑙”,“狗日的玛瑙”或者“他妈的玛瑙”…亲爱的龙头山,你无法想象这个东西对凉山的影响多么大…他们可能会把你慢慢的碎掉。用锤子,用挖土机,用他们的贪心…贪心无绝…这些人真不知天高地厚…我知道他们的生活他妈的不简单…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亲爱的龙头山,明天早上我和杰克毕摩到您山顶念经…希望你会对我们俩好,因为我们俩可能是唯一两个人会尊重您的…明天见!


无人区…都躲着在雾里…重云挂着在脆弱的石头上,感觉快回把它压死…几百年被砍的树的树根已经死了,旁边的野菜刚刚开花了…风吹来吹去,让雾水挂在我的头发和鼻毛,空气好像特别新鲜…联通移动的信号都没有。这虽然是无人区,但人的痕迹哪儿都可以看得见…塑料瓶子,雪花玻璃瓶和纸盒子,各种各类的垃圾…保护区领导的吉普车突然来了,给我和杰克很奇怪的眼神。“这个是自然保护区,” 说了领导这一句话,把手里的烟盒压下去而扔它从车窗到清澈的水沟里。对了,我目睹了!难怪我看不起领导…跟领导不想接触,不想说话,不想沟通…“这个狗日的狗儿子,” 我对杰克说这一句很难听的话,把那个烟盒从沟里拿出来,赛道我垃圾袋子进去…他妈的真气死我了。什么时候开始尊敬自己的生活环境?从领导做不起,那从谁做起呢?我自己已经两天背着两个雪花啤酒的玻璃瓶…这个到底是自然保护区还是垃圾区呢?


晚上下了大雨,也有冰雹,刮了凶风…我还好,但杰克差点冷死了。“是不是说了伟大的领导,伟大的大哥这样报复我们呢?” 早上有太阳,有云海…所以不是领导…是大自然测试咱们俩是否够认真。


我享受每一瞬间肝没有疼

我享受每一秒饥渴

我享受每一刻脑里没有烦闷

我享受每一分自由

我享受每一次在山里

我享受每一顿不会让我拉肚子的饭

我享受每一会想象你的脸

我享受每一少看到别人开心

我享受每一句说出来的语言

我享受每一个能遇到的缘分

我享受每一种我的生命

我享受每一tik每一tak

tik tak,tik tak,tik tak,tik tak…


今天去上彝语课的时候,我看到了“果皮箱”这三个字…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发明塑料之前吧。“果皮箱”跟“垃圾桶”有差别吗?我突然意识到凉山最严重的问题之一(环保)的根…山里的人还是把塑料看成是个果皮,根本没有概念这个东西会多么破坏自然和社会环境…到现在我不能忘记布拖县的特木里河的现状…水几乎看不到,只看到塑料的垃圾…加上县城一个垃圾桶(或者“果皮箱”都没有)…怎么办?怎么改变这种状态呢?我想过聚集几个朋友,我们自愿去那边情节那条河给本地人看看“塑料不是果皮”…但是谁都很忙…所以这个该死的老外问…谁愿意去呢?我想知道!请多多分享!虽然大自然规律对人到最后会导致灭亡(不管怎么样,人类抵抗不了大自然,最后会灭亡),但大自然是世界上唯一个奇迹(对所有的基督徒实在道歉)。奇迹得珍惜!


“绝对别放弃自己的梦…就继续睡觉!”

                         - Pakalu Papito (Twitter feed)


谁是thinker,谁是doer?Thinker只有梦想,其实有很多梦想和想法…但他/她不会去把它们成真。Doer的梦想和想法比thinker少,但他/她有的话,立马去实现。有条件的话,最好是能力方面当doer,精神方面做thinker…这种理想很难达到…Thinker一直在睡觉,doer一直在失眠…我好贪心…我以前是thinker,现在慢慢变成了doer…好可惜一天只有24个小时…无法同时睡觉和做东西。或者…可以吗?


拍电影…怎么拍电影呢?我曾经拍过一部,自己也做了剪接,但这件事几乎已经有15多年…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Adobe Premiere,我一点都不记得怎么用…现在跟饥渴毕摩要拍一部关于凉山、彝族和他的一部比较短的纪录片…技术设备很不专业,知识也不专业,只能顺其自然…这个全部的过程会花时间,但stay tuned…有可能会是一个很大的失败,有可能是一种小成功…有可能这些有可能就不可能…Life is amazing!


“可可,别这样…让这个dim dim洗碗…咱们俩休息…哈哈呵呵啊哈哈!”① 对了,那天周一的晚上,我们三个当中我是唯一个白人种…我们dim dim些从过去背着很大的殖民主义的负担…其实捷克跟这个时代没啥关系。我的伟大的民族已经一千多年在我们的那个繁荣的低谷喝着啤酒发呆。但我还是当个白人,所以不管在中国或者一些被西方侵略的其他国家,我总是会带着这种标签…没事嘛,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处女座超喜欢洗碗,打扫…Duane说的话让我差点笑尿,哈哈大笑的声音(特别是D的)满了他的七校里的房子。

那天晚上只有我们三个约了在他的房间吃饭。D先生是优秀的厨师,弄了巴布亚新几内亚式的鱼。“你们开饭吧,按照我故乡的传统我是最后一个人开始吃饭…” D还弄了咖喱龙虾,还有菲律宾的dressing(他小时候生活在杜拜,有菲律宾的保姆)。“不能翻鱼!吃到骨头,把骨头弄掉,再吃下面的。如果翻鱼的话,陌生的渔民会归真…” 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传统挺丰富!其实“啥某某个渔民”的这种说法我们捷克人也有,但是不是翻鱼的问题,而是用蜡烛点烟…哈!

“Jan, em orait?”② D问了我。“Orait, orait!”我回答,把碗弄好去客厅做一下…吃完晚饭聊了一会儿,喝了两个大杯罗姆酒可乐…我和D第一次碰头的那天晚上,我让他愣住,因为说出来了他的母语两句话。他的母语叫Tok Pisin,是一种皮钦语(也叫洋泾浜,pidgin)…我对这些语言曾经十分感兴趣。这些是原住民的语言和殖民者的语言混在一起的新的语言。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有900多个语言的国家,这是官方语言。巴布亚曾经是英格兰的殖民地,所以皮钦这个词针对专门被英语化的语言,被法语化或者西班牙化的那些叫克里奥尔语(creole)。Yu saveh?③ 我在布拉格有海地克里奥尔语的词典,但除了翻一番几次没有仔细看…

后来有D的朋友叫Neptune让他去Roots吧jam一下,我和可可跟着他走。先打了的到Coffee拿他的喇叭,后来才去Roots。中国人都以为D是个非洲的黑人,你们都没有概念美拉尼西亚是什么东西…“我操,你们的这个国家什么人都有…”说了喝醉的杰克毕摩,他来了Roots陪我们玩儿…那天晚上玩儿到凌晨六点才在D家crash一下睡觉…

第二天我中午醒来,喝了一个听装啤酒走了。D家只有酒,一瓶wara ④ 都没有…出门之后差点被调皮小学生压死。“你干嘛有这么多毛?”有一个小孩子问了我,摸着我的胳膊…唉。

"Jan, olsem wanum? Yu stap lo wea?" ⑤ 下午D打了电话。“我在骑单车绕着邛海。这儿的montin ⑥ 皮肤为繁荣的森林,skai ⑦ 蓝蓝的,wara清清的…” 我说海的雷鬼音乐节奏跟他说…“可可想kai kai ⑧ 火锅,去哪里比较好?” “春城中路”我回答… “春城中路stap lo weh?” D先生问了我…“放心吧,我们在名店街朋友吧。可可不会喝酒,她开捷克斯柯达明锐的车送我们去…“可是我不知道路…” 可可说。“Nokim wari ⑨,可可…有百度地图…” 我回答。

吃火锅的时候饥渴毕摩到了,下午六点半才起床。“昨天喝多了,你怎么没有送我会家…我打了的说想回家。司机问了我家在哪儿。我跟他说我的家在我家里那儿…” 毕摩真逗,后来还开始说乐山话。“Koap ⑩ 你的妈哟”这句话太好听,每次说出来笑死周围的人…杰克说不喝酒,但吃了一碗白米饭之后点了啤酒。

又到了Roots…D“黑人”这个raskol ①① 的力量又让所有的人疯狂…咱们先发明了彝族黑帮手势(gang sign,请查看照片):为拉丁文的“E”字,跟“彝”字是同音的。第二天跟老师说,她先笑死了,之后告诉了我还有另外一个手势:跟“一”数字一样…以后D歹徒放了Diane King的Shy Guy这首歌,让大家跳“沙并舞”、“换灯泡舞”等…毕摩发明了“种地舞”,“劳动舞”和“收获舞”。这两天,收获的确不少… “Jan,olsem wanum?” 深夜D弹着吉他问我…“Orait…就是有点spak pinis①②…” 把全世界彝族人,捷克人和巴布亚新机内亚人联合起来,肯定会天天贪玩儿…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感觉这三个“民族”有很深的默契… Luv!

诶,这几天我的心里的花纹又多了一些…还有呢…你们意识到了没有…这篇文章把中文变成了一个皮钦语…Yu到底saveh不sav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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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Keke, no... Let the white guy do the dishes! We gonna chill for a while. Hahaha!" Dim dim指是白人,从英语“dim”,是“淡”的意思…

② “你没事吗?”

③ “你知道吗?” Saveh这个词是从英语俚语里面的savvy而出来的。

④ 水,从英语“water”。

⑤ “你在干嘛?你在哪里?”

⑥ “山”。

⑦ “天空”。

⑧ “吃东西”或者“吃的”。

⑨ “放心”或者“别担心”。

⑩ “日” (脏话)。骂人也可以用。

①① 指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年轻歹徒(从英语的“rascal”:“流氓”,但比流氓还坏),掠夺为生,绑架当肉票人等…

①②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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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 Pisin的小词典 (文章里没出现的词)

tank yu tu mas 谢谢

abinoon 嗨

lukim yu bihaind 下次见

gula gula yum 干杯

luv 爱;爱情

pela 量词(相当于是“个”)

mari 女的 (从英语圣玛丽娅)

lewa 生活

balus 飞机

lik lik 小

rok rok 青蛙 (“rok rok”实际上是它发的声音)

kanyu 阴道 (脏话)

stik 男根 (脏话)

最近的这几个星期我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我热爱凉山。对,我热爱彝族。对,我热爱彝族文化和他们神秘的世界…但是从上海回来到现在,我就是不停地认识一些西昌新朋友,发现了一些西昌超巴适的地方。Duane、 Lyla、秀秀、小雷(曾经认识,但现在才深入的了解这个很棒的女汉子)、Coffee、RootsBar等等…我就意识到了我这个八个月我远离了我习惯的生活…后来的距离造成了很多心里心外的问题…

像一个坐木筏的人想渡过太平洋,到了四分之一,猛烈暴风雨中失去他的舟楫,把罗盘弄坏了。舟楫没有是意识到的,但罗盘坏了没有意识到。后来有一座海岛上有唯一个人,唯一个外面的朋友。你就让她当你的舟楫,但是方向还是不对,因为罗盘坏了…这样你的木筏虽然会动,但是方向不对…

我这几个星期才意识到我的罗盘坏了。我虽然热爱彝族世界,但我本人毕竟是外来的,不是彝人。我潜入了彝族的太平洋那么深,我就根本忘记了过我一般比较喜欢过的生活。后来也意识到不能把人当成舟楫。只能邀请她上你的木筏,一起找路线往前走…但不能让她旁边游泳,不能自己跳水离开她。

还好时间没有那么晚,我还可以完成我的旅途,会我比以前想象成功还多…谢谢凉山,谢谢西昌,谢谢彝人,谢谢妳、你、妳、你、妳、妳、妳和你…方向是对的,舟楫现在不是人了,而是一块儿木头…天气好,又可以开始航行!

我最近意识到两件事情。

1) 大部分的中国人一辈子脱不了父母的影响。

2) 大部分的中国人不会游泳。

第一眼看,这两件事互相一点都不沾边儿…但是想有点深,想远之后我发现了这两件事有一定的,密切的联系。

学游泳,你要么需要勇气自己跳水,要么需要人帮你推进去…我学游泳的时候,我老爹把我推好几次。我那时讨厌,没有安全感什么的。但是后来呢,我只能感谢他,我热爱游泳,热爱凉水。

生活呢,我的故事有点不一样。当个独生子,父母虽然从我10岁不在一起,但他们俩不愿意帮我推进去生活。大概二十年过他们给我设计的生活,我就突然跳了。而不是跳到我熟悉的地方。我完全跳到空虚了…不知道空虚里面有没有太虚,有没有底子,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害别人…后来发现…我挑了是我生中最明智的决定…后来也发现了,父母不是不想帮我推…他们叫我游泳时已经推了我好几次。这次,他们俩虽然不在一起,价值观不一样,观点不同…但是我相信他们俩等待我累计勇气自己跳…很有耐心(中国父母一点耐心都没有),这样就表示被动的支持…

中国的父母不会帮孩子推进去水,不会帮孩子推进去生活,也不会有希望孩子自己跳下去。他们的爱情的表达是一直很紧地拥抱着自己的孩子*。外国父母的爱情,对我来说更成熟…他们一般相信自己的小孩子…爱自己的孩子。你爱的人,有时候必须得放,必须让走…这个道理我也是从父母身上学到了。而中国父母,因为多种原因,是那种想拥有有点自私的爱情…

这个算是文化差异吗?毛主席怎么游泳游得那么好呢?只能简单的说:中国人是旱鸭子,我们该死的老外喜欢游泳…罢了!

P.S.: 妈妈,母亲节快乐,我爱你,想死你!

*我知道原因,不用说我不懂中国文化什么的,我只是今天不讲这些。

西昌,你这个神奇的鬼地方!昨天坐了107路,突然从窗户看到这种十分奇怪的风景。下面看,看起来是川西的繁茂的草原…上面看,看起来是经典的四川的都市。这个地方真的能把这么不一样的环境结合起来成一体哈。两个一点都不沾边儿的世界通过黑洞而造成了这种“风景杂种”…啊粑粑!

我那时虽然想去名店街,但我忍不住下车拍几张照片…下面:塔公草原,上面:曼哈但;下面:攀枝花的格萨拉,上面:上海…这些年头不停地像游牧的流浪在我脑海里草原上。这个地方离市中心没有多远…

我到那座桥发现,除了牛以外还有两个人,放牛的和他的老婆,两个都是彝族…我靠近了放牧的问他几句话:

我:“是你方的牛吗?”

他:“哦哦哦,是的。”

我:怎么把它们放到这个地方呢?”

他:“沿河嘎…”

我:“你是西昌的吗?”

他:“嗯,是的…”

穿着破旧的衣服的放牧者好像没有怎么享受咱们俩的对话,所以问了几句之后我就不问他了。我只是在下午晒死的阳光下站着在那边,享受这个对我来说十分超现实的一瞬间…想来想去,我意识到了有些人就很难会脱离自己的身份…我就是佩服他们俩的任性!